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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努书坊->《战争与回忆(1941-1945)》->正文
第九十章

  莱特湾还是午夜,华盛顿已是太阳高悬在空中的大白天。位于这二者中途附近的是珍珠港。切斯特。尼米兹正从那儿把莱特湾发生的事件—一转报给华盛顿司令部里的欧斯特。金。当然,东京海军司令部这会儿也注视着这场战役的逐步发展。

  通讯技术有了这样大的进步,发报机发挥了这么高的效力,电码被编译得这么迅速,而舰队以每小时二十至二十五海里的速度作长程航行时,它们的行动又是那么稳重,所以相距极远的最高司令部都能象荷马的神在上空飞翔,或者象拿破仑在奥斯特利茨的一座小山上观察整个战局。莱特湾之战,不仅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海战,而且在以下两个方面也是史无前例的:有这些距离遥远的人作壁上观;有这么多现场的情报,从普通发报机和密码发报机里大量地发送出来。

  所以,现在有趣的是:不论是那些身临现场的人,或者是那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人,竟然谁都没真正知道究竟发生了怎么一回事。以前从来没哪一次的战争是被这么浓的迷雾笼罩着,所有那些精致的通讯设备只是扩散和加深了这重重迷雾。

  海尔赛完全把大伙给闹胡涂了。他在一份极其简括的急电中通知了当时在南面海湾里的金凯德,说他已经决定丢下圣贝纳迪诺海峡,不再去防卫它,同时还将这件事告知了尼米兹和金:据出击报告,我已重创中央舰队。现正率三个舰队群北上,拂晓攻击航空母舰舰队。

  这就是全部报道。金凯德解释,这表示海尔赛当时正率领他的三个航空母舰群北航,留下了第三十四特混舰队,包括那些战列舰,去防卫海峡。尼米兹是这样解释的。金是这样解释的。米切尔也是这样解释的。在他们几个人看来,这份急电不可能有其他含意,因为让海峡洞开受敌,那是不可想象的。然而在海尔赛和他的参谋人员看来,这也是一件一清二楚的事,即:既然他还没下令执行作战计划,也就不存在什么战列舰编队。所以,圣贝纳迪诺是没有防卫的。所以,金凯德已经及时获得警告。所以,金凯德会设法去当心自己,去当心那个滩头堡。‘再说在珍珠港,急电送到的时候,雷蒙德。斯普鲁恩斯正站在海图台跟前尼米兹旁边,他悄悄地说:“要是我在那儿的话,我就要把我的舰队留在这儿,”说时把一只手放在圣贝纳迪诺海峡外面那儿。但是,他所指的也是航空母舰;他压根儿没想到,海尔赛会调走战列舰。

  海尔赛等到天黑以后,突然向北急进,这一来可把日本人闹胡涂了。所以,栗田猜想,他的主力舰队前进时会迎头撞上第三舰队。指挥那些航空母舰去诱敌的小泽更被闹胡涂了;他已经获悉栗田朝西转向,但是还没知道栗田已经掉转头来驶向圣贝纳迪诺海峡,所以他不知道“一号”作战计划是正在执行呢,还是已被取消了;也不知道他去诱海尔赛这条计是已经失败了,还是成功了。他首先向北逃逸,后来,奉了“仰仗神明佑护”的命令,转航南下,重去扮演钓饵的角色,最后又向北驶去。至于在马尼拉和东京的那些日本司令官,这一来就完全对此心中无数了。

  然而,随同海尔赛一起向北进发的那些将军们却是心中有数的。

  帕格不时跑到作战控制室里去,希望可以获得海尔赛新发下的命令。经过漫长难过的时间,发报机里始终是死一般的沉寂,而那无人防卫的海峡却越来越远地落在舰队后面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海尔赛真的会没有获得情报,不知道中央舰队正重新向莱特湾进发吗?

  突然,舰间通话机开始发出嘎嘎声,只听见帕格的特混群长博根将军和载有夜间侦察飞机的航空母舰“独立号”的上校声音紧张而生硬地一问一答。从无线电咯咯咯已经失了真的声音中,帕格仍可以听出将军的口音。有关锡布延海上舰队位置的报告是准确的吗?上校可曾仔细问过那飞行员?完全准确,上校回答说。那些日本舰艇前进得很快,这是毫无疑问的。一点也不错,一个出航搜索的侦察飞行员刚才报告,圣贝纳迪诺海峡的导航灯照得亮堂堂的。

  帕格听见这位将军声音发了岔地喊:“耶稣基督!”不一会儿,博根又在舰间通话机里叫“海盗旗亲自听”,那是叫海尔赛将军的舰间呼号。这件事做得有点儿莽撞,但结果还是无用。答话的并不是“海盗旗”,而是另一个声音辨不出是谁的人。博根重复了海峡灯光亮了的消息,他那急切紧张的声音强调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可以听出对方厌倦地回答:“是啦,是啦,我们已经获得那个情报了。”

  接着,好半晌一片沉寂。帕格正开始感到紧张,准备在舰间通话机里说出他的看法——哪怕是人微言轻——认为圣贝纳迪诺的形势已经越来越危急,但这时候威利斯。李已经抢在他头里去叫海尔赛听电话,说他确信中央舰队是要趁黑夜驶进圣贝纳迪诺海峡。帕格听见那面又烦厌地说了一声“知道了”,接着就没声息了。这样,帕格也就不愿再同样被顶回来了。

  这场战役结束后,又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当时博根和李都要力劝海尔赛把战列舰队调回海峡。但听了那个不知姓名的人的冷漠敷衍口气,他们俩都不说什么了。后来又知道,那时候即使去跟海尔赛谈也无济于事。老头儿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追击日本航空母舰。他已经制止他的参谋人员继续进行辩论,自己跑去睡觉了。后来又知道,马克。米切尔的参谋长,那个最爱上阵交锋、绰号“三十一海里”伯克的,半夜里曾经唤醒米切尔,请求他去叫海尔赛把战列舰调回去。米切尔的答话成了一句名言。“如果要听我的主意,他会来问我的。”说完这话,他在铺上翻了一个身。

  于是那支强大的舰队就那样懒洋洋地向北航去,不徐不疾,有时稍许改变一下航速,但是也没意思求快,因为海尔赛不愿在黑暗中错过那些最会逃跑的日舰。海尔赛的几个将军各有不同的看法,多少都感到忧虑和恼怒,但谁也不说什么。时间从十月二十四日午夜进入十月二十五日;在莱特湾决胜负的这一天,说来也凑巧,正是轻骑兵队冲锋陷阵的九十周年纪念日。

  十月二十五日那一天,三叉形“一号”作战计划的进犯使三处战役一触俱发。二十四日锡布延海上的战役,与这三处的战斗交织在一起,于是莱特湾之战就被称为“一次四场交锋的战役”。

  浩瀚而宁静的大海将二十五日那三场大战彼此分隔开了。那些战斗是缺乏战术上联系的。双方的司令官,谁也没作出统盘调度,没掌握整个战局。战斗是在不同的时间爆发和结束的。三处中的任何一场战斗,都可以被称为历史上的莱特湾大海战,即便是另两处战斗没发生的话。在军事历史记述中,它们已被综合成为一次十分复杂的海战。三处中的每一个战役,都需要写成一部巨著,来详述那个硝烟弥漫中的惊心动魄的故事。以下为十月二十五日在纵横六海里洋面上进行的有名的三处激战,各作一概略的叙述:在南面苏里高海峡的战役中,战斗从黎明前的黑暗中开始,持续到拂晓结束,美军大获全胜。

  在北面吕宋岛外洋面上的战役中,米切尔的飞机整天轰炸着小泽未载飞机的航空母舰以及他的支援舰队,航空母舰被击沉,但是支援舰队多数逃走了。

  在中央萨马岛外洋面上的战斗中,第七舰队的护航小型航空母舰拂晓时仓促跟疾驶向莱特湾的栗田舰队相值。在这一次遭遇战中,双方的优劣形势恰巧与以上的情况相反,这一次是日本人占了上风。强大的主力舰队在去滩头堡的途中,只随便地开了几排炮,无意中就赢了一场唾手而得的胜利:对方是六艘行动迟缓、样子又短又阔的小型航空母舰,以及少数几艘驱逐舰和护航驱逐舰,它们都只装备了五英寸口径的炮。

  就在这里,展开了攻守莱特湾的决战。

  但是,最触目惊心的一场战斗,是黑暗中在南面进行的:那场战斗中使用了T字战术,是自从日德兰以来的一次大海战,肯定也是世界上最后看到的一次大海战。

  那一支牵制攻势的日本舰队,也不顾栗田暂缓进发的命令,时间刚过午夜就径自驶进苏里高海峡——莱特湾南面的入口。金凯德第七舰队所有的炮舰都已经候在那里,战舰列成一般兵书上的战斗队形:双方总共是四十二艘战舰对八艘战舰,六艘战列舰对二艘战列舰。

  日本军舰列成纵队,盲目大胆地前进,首先遭到了三十九艘鱼雷快艇两面夹攻,于是他们就用探照灯和辅助炮火去击退这些快艇。接着他们又陷入了驱逐舰的围攻;一列又一列的驱逐舰,象在一次舰队演习中那样,整整齐齐地在旁边驶过去,放射出一排一排的鱼雷,鱼雷穿过远达四海里黑沉沉的水底。炸毁了一艘战列舰,洞穿了另一艘,那是舰队中的旗舰,此外还击沉了一艘驱逐舰,重创了其他二艘。幸存下的可怜的少数几艘战舰,摇摇晃晃地向海峡回驶,遭到T字战术的截击:其中有一艘战列舰、一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都是已经受了伤的。战列舰队用大炮把它们轰得一艘也不剩。一直到天色已经大亮,还在追击那些受了重创退却的舰艇。只有一艘驱逐舰逃脱,回到日本去报告苏里高海峡惨败的经过。

  第二支日本巡洋舰和驱逐舰混合舰队从日本南下,去参加这次南方进攻,但是去迟了一步,没赶上这场大屠杀。他们黎明前来到了战场上,只看见熊熊烈火燃烧着的舰身在海上漂浮,只听见那些即将沉没的舰艇相互交换令人惨痛的无线电报,后来一艘巡洋舰被鱼雷快艇命中了一枚鱼雷,司令官就下令舰艇掉转航向离开了。这是一次懦怯的还是审慎的行动呢?对战争中这样的谨慎行动,各人所作的评价会是不同的。

  无论如何,苏里高海峡之战对美国军人来说是残酷而又有趣的。他们曾经多次冒险,也曾经遭到一些反击,但终于进行了一次史籍上留名的屠杀。事后人们描写了这最后一次战列舰大战如火如茶的场面:他们如何在那温暖的黑夜里,月亮下沉时宁静的大海上,很久一直等候着敌人;神经如何逐渐变得紧张;驱逐舰如何在探照灯的搜索中被照明弹照亮,在曳光弹凌空划出红灿灿的拱形线条底下迎战那些重型战舰,体会到一生中仅有的兴奋;如何屏住呼吸,等着鱼雷在黑夜中寻找它们的目标;战舰如何轰然爆炸,在海上熊熊燃烧;青白色的探照灯光如何眩目耀眼地扫射着黑乎乎的水面;大炮如何一排又一排地狂轰猛射。日本舰队中只有一艘幸免,其余的舰艇都被击沉,几千名官兵战死。美国只死了三十九人,一条船也没损失。

  这样,莱特湾向南的那一面是安全了。可是,向北的那一面呢?大约在凌晨四时,海战正进行得十分顺利的时候,金凯德为了省得再牵肠挂肚地担心事,就决定直接去问一问海尔赛,第三十四特混舰队究竟是不是在防卫圣贝纳迪诺海峡。急电立即发了出去。那时候栗田正一路向海湾进发,海尔赛与栗田之间的距离已逐渐扩展到二百海里。

  维克多。亨利还没去睡,他正在“衣阿华号”的舰桥上来回踱步。他明知道,现在应当到自己的舱房里去,趁开战之前休息一会儿。但是,每次只要一试着躺下,那些里程就会象汽车上仪表的指针那样在他脑子里滴答作响,而他就想到驶回莱特湾的每小时需要付出的代价。封锁圣贝纳迪诺海峡,用T字战术截击中央舰队:咳,瞧这些破碎了的美梦啊!这会儿日本舰队肯定已经穿过海峡,火速赶往滩头堡。什么时候才会收到第一次发来的呼救电报呢?越早越好啊,帕格心里想:一次比珍珠港带来历史性耻辱更大的事件正在酝酿中,而可以用来消除这一危机的些许时光正在逝去。

  舰队徐缓而威武地前进,海面一片平静,高空中繁星密布。下边极低的地方,黑沉沉的流波沿着“衣阿华”号舰身荡漾过去,激起轻微的哗啦响声。船的正后方高挂在地平线上空,十字座发出光芒。帕格要欣赏一下这甜美的夜空、灿烂的群星、黑暗中海洋上神奇肃穆的气氛。他竭力排遣他的杂念,不要去多想舰队现在所处的困境。他何必要自作聪明,去受这些无谓的烦恼折磨呢?无论如何,凭什么要他去询问上级呢?说不定,海尔赛已经得到了绝密指示,现在所做的正是他应当执行的呢?说不定,命令或者情报都是通过指挥情报系统发来的呢,战列舰第七分舰队不知道那种密码呢?

  他的值日军官在黑暗中说话了。“是将军吗?第三舰队司令官发来了急电。”

  帕格赶忙到那间烟雾弥漫、红灯照亮着的作战控制室里,那里的几个水兵,疲倦得象一般值中班的那样,都勉强打起了精神,坐在雷达跟前。海图桌上摆着那一份急电。他眼光一触到那几个字,又是痛苦又是高兴,一颗心急跳了起来。

  战列舰队成战斗队形。

  现在,海尔赛终于命令第三十四特混舰队出动了!可是,真糟糕,舰队不是兼程向南,而是驶向相反方向。六艘快速战列舰,随航的有巡洋舰和驱逐舰,将并力急进,继续向北;如果日本航空母舰天亮后进入炮火射程,我们就要去截击它们。否则米切尔的航空母舰就会去攻击它们,那样这战列舰队就只能去追逐和击毁那些已被炸坏了的舰艇了。于是,帕格很快燃起的希望又很快地黯淡下去。

  要借那微弱的星光从一队六十多艘舰艇当中调动那六条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这确是一件沉闷和繁重的工作。帕格。亨利已经疲倦得几乎要倒下了,但是仍旧不能去休息,他在司令室里和舰桥上来回踱步,想要吃一些东西,但是又吃不下,于是只管抽烟喝咖啡,到后来,脉搏跳得那样沉重,他知道自己非放松一下不可了。暂时他还无事可做,那条船由舰长照料着。大亮了,战列舰队到达了指定的海域,离航空母舰以北十海里,在日光照射着的海面上掀起浪沫前进。几个航空中队在上空咆哮而过,去轰炸侦察机在一百五十海里外发现的复仇对象。

  帕格已命令他的通讯军官截收金凯德和海尔赛之间每一份可以译出的电报,所以他现在正开始看另一个文件专夹里有关中央舰队。造成险局的急电,注意他所读的每一份急件发出的时间。到现在为止,那个文件夹里已有三份电报:六时五十分。金凯德致海尔赛。正与苏里高海峡敌水面舰队激战中。问:第三十四特混舰队现是否防卫圣贝纳迪诺海峡。

  七时三十分。海尔赛致金凯德。否。现率我航空母舰进击敌航空母舰。

  帕格伤心地想,远远在南方的莱特湾,金凯德将军读到了那份急电时,他那一张脸的惊讶表情倒是挺有意思的。八时二十五分。金凯德致海尔赛。敌舰从苏里高海峡撤退。我轻型快速舰艇追击中。

  那是最后一份措词温和的电报。再看,现在收到的是帕格既害怕看到又希望看到的求救电报了:八时三十七分。金凯德致海尔赛。据报告,敌战列舰与巡洋舰正距舰后十五海里炮击第77.4.3特混小队。

  译电码的军官在上面注明:“此电明码发出”。用的是明白的英语呀!为了通讯迅速,竟不顾日本人截听,金凯德不去用密码,这件事本身比电文更尖锐地说明了他的意思。

  帕格赶快去翻那一厚叠作战命令,查指挥第77.4.3特混小队的是谁。啊,天呀!齐吉。斯普拉格的护航小型航空母舰全体官兵,碰上了大队该死的日本战列舰。克利夫顿。斯普拉格是他的老友,这位一八届同学很精明,他很早就参加了航空部队,比许多象帕格这样高年级生更早当上了将级海军军官。现在,但愿上帝保佑齐吉吧,望上帝保佑他那些象火柴盒子似的舰艇吧!

  帕格跟布雷德福面对面坐在作战控制室里桌子跟前。这时候他文件夹里的电报越积越多,而由于战斗即将打响,作战控制室里的事情就多得乱腾腾的。八时四十分。金凯德致海尔赛。急需快速战列舰,立即驶往莱特湾。

  “立即,啊?”帕格一面嘟哝,一面去量战列舰队驶往莱特湾的航程:二百二十五海里。用全速行驶,也得航九个小时,要在日落时才能赶到那里。太迟了,来不及挽救齐吉。斯普拉格的小队和登陆部队,使他们免遭一场大屠杀了;但是,如果海尔赛能立即行动起来,这就命令战列舰开回去,它们也许还能截断那些海盗船的退路,击沉它们。

  但是,海尔赛只发出一道命令给这会儿刚从尤利西驶回来的第四航空母舰群:八时五十五分。海尔赛致麦凯恩。以最大速度进发,出击北纬11—20度、东经127度附近之敌。

  帕格看了看他所画的麦凯恩舰队的航路,发现麦凯恩远离莱特湾三百多海里。即使他立即进行调动,派出飞机,它们也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飞抵战场,那时候齐吉的舰艇还能剩下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飞行员去北方空袭的战报纷纷地送了进来。水兵们把油墨粗笔划写的捷报数字贴在有机玻璃板上,欢呼声响彻了作战控制室。海尔赛早已在用粉笔记录他的辉煌战果:一艘航空母舰击沉,二艘航空母舰和一艘巡洋舰“重创”,只有一艘逃走了的航空母舰没受伤;初战即大获全胜!“敌几乎毫无反抗”,这一条是用橘黄色大字写的。显然这里已经没多少事留给战列舰队去做了。米切尔的四百架飞机,会将这支残损无用的舰队消灭净尽。这次战役的全胜虽然在意义上不能与中途岛之战相比,但其击沉的舰艇可并不比它少。

  帕格听到舰长在舰桥上声音嗡嗡地说话,那是他在为这些消息发出欢呼。作战控制室里,纷纷传说着激动人心的胜利,到处是一片沸腾。只有维克多。亨利独个儿坐在那儿发愁。有机玻璃板上还在写着捷报,可是编码室里的一个少尉递给了他几份金凯德发来的电报。现在电报可来得频繁了!

  九时十分。金凯德致海尔赛。我护航航空母舰现遭四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及其他舰艇攻击。请令李以全速驶赴莱特湾掩护。并请派快速航空母舰立即进行反击。

  九时十四分。金凯德致海尔赛。急需重型战舰救援。

  九时二十五分。金凯德致海尔赛。情况危急,需战列舰、快速航空母舰,防止敌舰突入莱特湾。

  我的老天爷,瞧海尔赛再要拖拉多久啊?电报象雪片似的飞来。看来是发报工作中出了几个很大的错。然而,电报的意思仍旧很清楚。现在尼米兹肯定是在收听第七舰队司令官强大的发报机发出的可怕的电报,所以把它们转给了金。帕格这时候心里想,海尔赛的前程可危险了;这一次不但是打了败仗,凭这些电报可以送他上军事法庭。

  九时三十分。金凯德致海尔赛。第77.4.3特混小队七时遭巡洋舰、战列舰攻击。请立即派空军出击。并遣重型战舰前往支援。我陈旧战列舰弹药不足。

  这份电报总算获得了答复。

  九时四十分。海尔赛致金凯德。我仍与敌航空母舰激战中。已命令麦凯恩率五艘航空母舰、四艘重巡洋舰立即支援你军。

  这时海尔赛第一次说明了他自己的经纬线度数。这一来金凯德才全部获悉凶讯,知道了战列舰队离莱特湾大约有十小时的航程。现在金凯德还不知道的是:战列舰队仍旧以全速向另一方向进发。

  十时零五分。金凯德致海尔赛。李在何处?派李前来。

  译码军官又注明:“此电明码发出。”

  这真是痛苦的呼号啊,用的是明白的英语,听任日本人偷听!

  帕格的电话机发出了嗡嗡声。译码军官声音颤抖着说:“将军,我们在译一份尼米兹发来的电报。”帕格赶到那间小绝密室里,透过香烟的浓雾,从正在敲着键盘的译码员肩头上望下去。电报从机器里蜿蜒出来,印在一条纸带上面:十时零分。尼米兹致海尔赛。向水边跳火鸡舞。GG第三十四特混舰队现在何处,现在何处。RR世人都感到惊奇。

  用两个相同的字母,分隔开前后莫名其妙的混码,这是编码的例行程序。然而,引自《轻骑兵队冲锋》的这句“世人都感到惊奇”(虽然帕格并没想到,那一天是一个纪念日),用来描写当时的情形,那确是再恰当也没有的了!好吧,帕格心里想,这一句话足够他受的了;尼米兹是破天荒第一次在战斗中说出了这样谴责的话,它尖锐得简直可以洞穿一头恐龙的皮,这一来我们总要行动起来了。他大踏步走上舰桥,满有把握地想,再过一会儿,他就要看到“新泽西号”上飘扬起彩色的信号旗,命令战列舰队掉头转向:一百八十度的转向。

  十分钟过去了,接着是一刻钟,是半小时。

  是一小时。

  战列舰队继续以每小时二十五海里的航速向离莱特湾更远的海上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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