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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不知你爱我:读《长忆花落空折枝》

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08-05-11

  这篇文章题献给六翼天使,不管他有没有看见——为了他的信任和两小时的国际长话费用。虽然这篇文章并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我答应要写的。然而,在情人节来临之前,总算是一份礼物和祝福。

  答应过的事情,并不是不想做,只是实在是没有写好的把握,怕生生写砸了那样一个对他来说具有神圣意义的初恋故事,反而是一种罪过。答应过尽我的力,把他的故事写下来给大家看——在那一个冬日听了来自大洋那一头他的讲述以后。

  我或许对于这类题材的故事并不是很好的描述者,但是,却一直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倾听者。然而那是一次,却是我遇到的最艰难的倾诉之一——大家可以想象要向一个只在网络上有寥寥可数文字之交的人、说出深心里的话是需要怎样的勇气。或者那不是勇气、而只是独在异乡心里压抑了太久的倾诉欲望。只是希望别人能听见……仅此而已。两个小时的越洋电话里,我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来闲聊和回顾我的文章,试图将气氛融洽,以便让接下来的故事显得不再尴尬——然而,当后来讲述过程中、电话那一头出现轻微的哽咽和短时间的沉默时,一直自以为与人沟通能力优秀的我居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与他一起沉默。

  情人节就要来了,试图写过他的故事,然而一直找不到真正的感觉。所以用了上面这个故事来代替、作为情人节的礼物。然而,还是要写一些什么,来|记下他的故事——不仅因为承诺,更因为心里也有将这个故事凝定于纸上的愿望。

  原谅我只能用平平叙述的语气来重现这个故事:

  概括的说起来、那是一个类似于流星花园里道明寺和衫菜的故事——只是发生地换成了上海和英伦。那个故事的开头是很淡很淡的,和我听说过的很多初恋的情节相同。

  一位骄傲的少年在初中时候暗自喜欢了班里的女生,“然而却在优越家庭安排下、身不由己的出国求学,天各一方、中断了一切发展的可能——而那女生的人生轨道并不曾因他而受影响,她在国内继续着学业和爱情,有了自己的恋人——而大洋彼岸的他只能作为旁观者和朋友给予克制的帮助。再后来她上了大学,和男友分手,多年的等待后他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时机,暗恋终于结束。

  在英国名校念着书,他总是抽时间回国看她,连牵牵手走在大街上都觉得分外的幸福。虽然按照父亲的安排、他求学的路还很长,但是他暗自打算念完大学就回国去、哪怕忤逆了父母的意愿。为了不再依靠父母(因为他知道父母不会接纳她),为了他们的将来,尚自年轻的他曾在英伦寒冷的季节上街打工赚钱——完全收敛起了在国内大少爷的习性。他说从来没有吃过那样的苦,但是心里却是甜蜜的,因为含着希望。

  然而事情并不是如他所想那般的前进,好日子总是不长,情海生变、几经反复,在国内的女孩因为无法承受长时间等待看不到将来的爱情、而有意回归她自己初恋情人的怀抱。她的犹豫和不坚定,彻底摧毁了大洋那一边他苦苦坚持的信念。

  故事的主体就是如此,虽然带着初恋淡淡的忧伤和青涩,但是并不出众。

  我只是沉默地听着,每次他因为情绪无法控制而暂时停止倾诉的时候总是耐心等待。感觉心里有难过和惘然,然而一边却忽然想起了江南以前说过的一段话——

  “毕竟爱情不管在什么时代都不是唯一的因素,时间、空间、位置都是非常残酷的。在利益包裹的爱情,让人顾虑的因素实在太多了。你有没有足够的勇气牺牲代价说爱情两个字,对很多人人们会幻想说他们有这个勇气,当要他们作出选择的时候,他们选择往往是相反的。”

  ………………

  “如果非要我在身边她才觉得对未来有把握,那么,我就中止学业回国。”他的决定下的如此之迅速,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踯躅,“我已经在办理退学手续,没有让父母知道。”

  一直听着,心里都是淡淡的,想到江姐那番真知灼见甚至有些微微的走神——然而忽然间听到这样的话,线路这边的我霍然一惊,仿佛忽然间被人迎面打了一个耳光。

  原来真的是有的。是有这样的人和这样的爱情的。

  我忽然苦笑起来——无论我还是江姐,写过那样多要死要活的爱情故事,原来心里却是不相信爱情的,远远不如他这样的有勇气和坚定。

  “哦,你太冲动了,不要以为你还年轻就可以这样莽撞——我也知道在英国一旦退学不保留学籍,你两年来的费用全部等于白费了。此外你如果这么做你父母对她更加有恶感,根本不可能再接受她。何况即使你回去了、她说不定也不会和你重归于好。”

  想都不想,我脱口说出了无数个反对的理由,条条理由都指向不好的结局。那是现实,我想他应该清楚地看到有什么样的阻碍横亘在前面,他的勇气、是否只是一种年少的无知?

  “你知不知道钱钟书说过一句话:‘宁憾勿悔’?”忽然他又沉默了一下,却反问我,让我一怔——我没有听过,他接着说,语气沉稳,“我只是不想将来后悔,后悔我今天勇气不够没有尽到力、所以错过了她。我宁可只是遗憾——遗憾命中注定如此,我已用尽了我的力量、却依然没有办法和她在一起。那么我即使不甘也认了。”

  他的语气是淡淡的,但是说得很坚决,应该是想过很久的决定。我忽然语塞,感觉心里陡然被他震了一下,轮到我说不出话来。

  宁憾勿悔。终于觉得原来他根本不需要我帮助鼓励什么——虽然他比我年轻,但是他的想法已经比我更成熟,看得更远。是我应该惭愧——仅仅因为是对方主动来倾诉,我就将他摆到了俯视的地位上,以为我是施援手的那个。然而,这一番话,却是醍醐灌顶。

  “是的,你说得对。那么就尽力去做吧,God help the one who help himself.”我忽然就笑了起来,祝福他,“很多很多年以后你还可以骄傲的对儿女说:爸爸当年曾经有过一段不顾一切的爱情故事——那多炫啊,是不是?”

  是的,虽然我一直悲观、一直实际,但是为什么不相信一次呢?相信勇气和执着,毕竟他是那样的坚定和慎重的。何况他还年轻,什么事情要重来都是来得及的。

  “多谢你。”他在那头终于有些放松的笑了起来,一直悒郁的声音里有了明快的音节,“怕只怕儿女们会问:爹地,为什么那个女的不是妈妈呢?——那不糗大了?”

  终于两人相对大笑起来,感觉这一次昂贵的越洋长谈毕竟有了相应的收获。

  “谢谢你听我唠叨这么久,回国有机会请你喝咖啡。”基本已经到了问题解决的时候了,他笑,客气。我心里却是愉快的,因为觉得自己也收获良多:“不必了,你自己加油~”

  我还是远远不成熟的,但是从别人的故事里总是能汲取到让我成长的因素,每一个人都给我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了一片天空,而视野也因此开阔、生命因此多了一种色彩。感谢生命中出现的所有人,让我的人生因此而丰富。

  那以后就很少跟六翼有联系,十二月中他来了一封邮件,说他已经在国内了。再以后、就没有听说他的消息,也不知如今如何。

  答应他会试着写他的故事,然而一转眼就到了期限。情人节就要来了,一个人在寝室里慢慢地码出来了这一篇后记,作为永久的纪念。电脑里在反复的唱着孟庭苇那一首《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听着不由笑了,想,六翼DD不知是否和他的MM在一起。

  我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既没有月老丘比特的神力,也没有司马赋长门的文采,所能做的,只是在这个节日来临之前合起双手、为他祝福。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_^

  沧月  于2003/2/13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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